勿忘昔日共祸福:第六章 一周 上
  

    打好菜,我坐这边萧辉坐那边。萧辉今天的午餐是包心菜和一只鸡腿。我今天的午餐是豆芽菜和糖醋排骨。当我看见窗口里排列的菜品中有糖醋排骨时,我的脑子一热就打了一份。打了后,我又后悔了。要知道,吃店里的糖醋排骨贵得要人命,虽然学校里的菜肴价格定然比外面吃店里的要便宜点,但是我还期望着省点钱以攒回买下手机的一千五百元。后来我点了今天菜品中最便宜的豆芽菜便刷卡,结果学校里的糖醋排骨竟然只要三元五角。纵使是大学里的糖醋排骨也要至少四元一份,二中却还便宜了五角。一时太过激动耽误后面排队的同学,我被身后的人催了两次才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怎么,想要吃我的糖醋排骨吗?萧辉时不时瞥一下我的糖醋排骨,我就问他一下。

    不,不用。他的表情摆明就是想吃,但他又觉得不好意思难以说出口。

    我忍俊不禁,对他说:把你的筷子给我。

    基于卫生理念,我不喜欢给人夹菜。你把你筷子给我,我夹给你,这样就不要紧了。

    我说了不用。萧辉低下头夹餐盘里的包心菜。

    孩子就是孩子,越到青春期越不坦率的孩子也是有的。

    我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两块最大的肉放到萧辉的盘子里,故作随意地对他说:我用自己的筷子夹给你了,不卫生可不怪我。

    萧辉直直地盯着我夹给他糖醋排骨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:谢谢。

    天有不测风云,上午风和日丽,下午乌云密布。吃完午餐,我返回教室,萧辉去寝室收衣服。到达教室,我看见俞智福正和高嘉丽在一起。胖儿莫不是放动画片被高嘉丽发现了吧。虽然可惜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当我走近,我才知道高嘉丽只是在教导俞智福要好好学习。

    俞智福,开学初就是第一次月考。上学期你的文综成绩不理想,这次你得加把劲。上课你要认真听讲,不要开差了。

    离正式开学还要两个礼拜,高嘉丽你这教导也早了点。我歪头看看俞智福,他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我,他和我想到一块去了。

    易佳和,饮水机的加热开关是不是你开的?不管不问也会中枪?

    我点点头,回答:是。

    饮水机是班级的,矿泉水费是从班费里面扣的。你不能因为自己要喝茶就擅自打开饮水机加热开关,使水耗得更快。这番话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呢。

    高老师,徐燕向你打报告了?

    高嘉丽先是一愣,而后回答我: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。总之,如果你非要现在加热矿泉水喝茶,可以,但是以后矿泉水费不足得由你来支付。

    我早已想到高嘉丽会这么说,毕竟高嘉丽也是个大人嘛,开口闭口总是钱也正常。能为班级做贡献我不排斥,可是对于一位没有零花钱的十七岁青少年来说,要承包班级矿泉水费,这还是比较吃力的。

    对不起,高老师。我向高嘉丽道歉。及时道歉这是我被我以前的老板所锻炼出来的优异举措。

    好吧,高嘉丽微笑着说道,老师不是不让你们加热矿泉水。冬季到来这不喝热水肯定是不行的,但在八月还是尽可能不要浪费矿泉水了。

    我点头允诺。高嘉丽随后离开教室。

    我到达教室的时候,谢长歌和岳琦琦已经在教室中。谢长歌不用住校不需要去寝室我能够理解,而岳琦琦应该是住校生吧。

    重回过去的我忘记了与班中很多同学昔日相处的事——高中毕业后和同班同学的联系极少,我想这是我将他们的事情遗忘的重要因素。在我的印象中,我和岳琦琦并没有太多的交流。高中时期的学生们纵使是在应战高考的紧张氛围下仍然三五成群,而且这样的学生月考成绩往往不会太差。和岳琦琦经常走在一起的女生应该是她右上方同一组的李娇同学。有意思的是,她们两人一个白一个黑,一个性格内向一个性格外向。身高方面,岳琦琦虽然坐后面李娇坐前面,但岳琦琦的身高比李娇要矮。

    岳琦琦,你是住校生吧。待会可能要下雨,你不去寝室收衣服吗?

    女孩抬起头捋一捋垂下的发丝,微厚的椭圆镜片使她显得斯斯文文。她的相貌朴实,脸色红润,听见我的问题于是回复我:啊,李娇帮我去收了。她的声音柔和,并且她对我没有如徐燕和潘依莲那般的敌对之意,令我欣慰。

    我没有继续过问她的事。岳琦琦能够用平和的语气回答我,我已然知足。

    中午铃响,同学们相继躺到桌子上午休。我睡不着,先在座位上什么也不做呆了五分钟,然后拿出英语书查看我没有回忆起来的有趣的内容。十分钟后,我看得无聊,轻轻抬起椅子移开,站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。万万没想到,恰逢此时高嘉丽经过教室。我这才猛然想起本周是高嘉丽值班。然而,我已经站起总不能迅速拉回椅子坐下。如果我这么做,椅子拖动的摩擦声会惊醒全班同学打扰他们休息。我和高嘉丽目光相接,但我没慌而是镇定自若地弯腰轻轻抬起椅子放回然后坐下,并且没有再看高嘉丽而是顾自看英语书。大概过了五分钟,我看向窗外,没想到高嘉丽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这女人在想什么啊我暗想,摇摇头换了一本历史书看。

    一分钟后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户,高嘉丽已经不在教室外边了。

    这厮一定要我看历史书才肯离开吗?

    下午的政治课没有变自修课。站在讲台上的政治老师的脸色和数学老师截然相反:朱越一脸欢喜,仿佛得到什么珍贵的天赐之物。据我所知,有啤酒肚的朱越老师应该早就有孩子了。除了孩子,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事会让一个人这么开心。难不成,和钱有关?这样的事那可就有一箩筐了,我也懒得去推想。换在平时,朱越两节课里至少会让一组同学轮流答题,今天他好像在向唐益仁学习,既没有让我们站起来答题,也没有让我们轮流答题。期间,由于朱越的讲课语气实在欢喜,王强便开口询问他什么事令他这么开心。朱越笑着说:没什么,没什么。

    下午第四节的地理课,陈美芬要我回答题目。我真是万分讨厌陈美芬这个人,她太阴暗:我没有回答出问题,她就旧事重提,说我上周和她杠上,是不是不要上她的课了。

    易佳和,在这里的大家都是想要考上好大学才这么努力听课的,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大家!陈美芬如是说。

    我实在想不明白陈美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,而且她干吗把其他同学扯进来?

    对不起,陈老师。做人不能太老实,心里怎么想嘴上不一定要这么做。我曾经因为老实向老板进谏被辞退过两次。现在,我要争取做一个诚恳的人。